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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学的在场,还是在场的形而上学?   ——从解释学的立场看《声音与现象》中的内在断裂
2017年02月20日 15:55 来源:《社会科学论坛》 作者:黄旺 字号

内容摘要:《声音与现象》是对在场的形而上学的内在性的突破的努力。但该书自身包含一系列矛盾和断裂。

关键词:在场;德里;胡塞尔;形而上学;语词;断裂;同一性;充实;矛盾;伽达默尔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声音与现象》是对在场的形而上学的内在性的突破的努力。但该书自身包含一系列矛盾和断裂,这种断裂源于德里达忽视了伽达默尔解释学的洞见。通过发掘这些矛盾和断裂,就能既从内在方面对之加以一定的解构,又从外在方面对之加以批判,指出德里达混淆了在场的形而上学和形而上学的在场,从而否定了能够作为延异和他在性的本真在场。

  关 键 词:内在性/在场的形而上学/解释学/解构

   作者简介:黄旺,武汉大学哲学学院2010级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哲学解释学,湖北 武汉 430072

 

  众所周知,《声音与现象》是解构主义的奠基性著作,德里达在这部书中把他自己独有的解构方法发挥得淋漓尽致。然而,善于从对方的体系中发掘细微的断裂然后以之为契机摧毁整个体系的德里达,在该书中也始终存在着一种内在的断裂和矛盾。本文试图依照该书的解构线索,从德里达对在场形而上学的批判入手,揭示德里达摧毁在场形而上学的内在性统治的独特思路,并借此暴露出它内在方面的断裂乃至矛盾之处,这种断裂和矛盾最终导致德里达将一切在场等同于形而上学的在场,亦即否定了本真在场的可能性。本文的分析是从伽达默尔的解释学的立场出发的,因而我们在分析中将适当地把德里达与伽达默尔的视角相对照。但我们力图完成一种内在的批判,亦即尝试指出,在《声音与现象》一书中自身即包含着瓦解自身的因素。

  应该承认,德里达的解构虽然在有些概念上对胡塞尔不无歪曲,但总体是成功的。但我们这里不关注德里达的解构对胡塞尔是否公正,也不细致讨论整个环环相接的解构过程,我们集中关注德里达如何处理他在性,并通过它来取消在场形而上学的统治地位的。

  一、指示与表达的交织

  德里达的解构建立在对胡塞尔现象学(尤其是符号理论)的批判的基础上,而胡塞尔的整个现象学又是建立在彻底的内在性的基础之上的,它集中体现在现象学原则之中的原则——直观明证性之中。以这样的原则为基础,胡塞尔在《逻辑研究》中,构建了“理想性、观念性含义——同一可重复的空洞含义意向及含义充实行为(包括确保这种同一的含义载体,即现象学的声音)——理想性对象”这样一个牢不可破的先验内在性链条。

  在胡塞尔现象学的整个内在性的完美链条中,最初的外在性因素就是指号及指示行为。德里达的解构首先就从这个外在性因素入手。胡塞尔认为,表达和指号的区分在于前者在意识中获得某种含义,后者不具有含义,而仅仅通过指示来引发某种心理动机:“某人现时地知晓一些对象或事态的存在,这些对象或事态在下列意义上为此人指示了另一些对象或事态的存在:他把对一些事物存在的信念体验为一种动机,即信仰或推测另一些事物存在的动机。”①亦即,表达是明确的意义把握行为,而指号是心理上的或然性的动机关联。同一个事实既可以作为指号,也可以作为表达出现,这取决于是否进行含义把握行为。

  在德里达看来,指号具有外在性、境域性、不透明性特征,它关联着物理身体侧,是或然性的存在,不能够成为逻各斯的内在部分。境域中指示着的动机,不能与含混的生活本身脱离开来,亦即不具有清晰、先验、绝对的意义。指号的这些特征,归根到底就是内在性所不能消化的他在性。如果能够证明内在性的表达不独立于指号,反倒依赖于指号,也就打破了逻各斯中心主义。胡塞尔为了建立内在性的特权,要求或者将指号驱除出去,或者将指号转化为具有含义的表达。而在德里达这里,恰恰指号构成了打破在场形而上学的内在性的一个突破口,因为在意识的内在性中首先遭遇的就是这些它无法消化的他在性和非在场特征:他人的手势、表情、整个身体、世界性、空间性、“事实性,世俗的存在,本质上非必然性的东西”②,总之就是逃避纯粹含义意向,逃避精神性。“存在从表达中被驱逐出去的东西,例如面部表情、体态语言,整个身体和世俗标志,简言之,整个如此这般的可见和空间性的东西……可见性和空间性恰恰破坏意识和精神激活的、在话语中开启的自我在场。可见性和空间性是自我在场的死亡”③。然而,我们首先会有一个小小的疑惑:为何在整部书中,德里达使用了多达十数种名词来举例或描述这种指号或与指号关联之物,但却始终没有谈及一种不容易被忽略的指号:声调和语气。我们接下来会看到,德里达这种有意无意的忽略,背后有深层次的原因。

  在德里达那里,指号作为他在性就是作为符号的他在性。因此,在场的内在意识行为,总是受到这种不透明的指示行为的影响。德里达指出,指号和表达的区分,不是语言与非语言的区分,而是明确的语言与不明确的语言之分,明确的语言与不明确的语言总是交织在一起④。内在性在这里如何被打破的?就是作为指号的符号,即不明确的语言,通过自身的不透明性,指示着某个不在场之物。因而不在场之物对在场的内在性起着限制作用。

  德里达在消解内在性统治时,根本区别于伽达默尔之处就在于,他把符号作为一个能够进入内在,并在内在之中固守自身的独立者,从而发挥着破除内在性霸权的巨大作用。而伽达默尔没有认识到符号所具有的相对独立性,没有看到符号能够反作用于我们。但德里达在赢得这个优点的同时又抛弃了解释学的洞见。德里达在这里预设了一个没有明说的公式:当下在场=内在性。固然,当下在场意识是在内在性之中的意识,但在内在性之中的意识不等于就是内在性统治一切。德里达一方面反复声称在场与不在场的交织和相互规定,但实际上整个《声音与现象》一书中,他只谈不在场如何规定在场,从未谈在场如何规定不在场。为了瓦解在场的上千年的统治而在一本书中这么做似乎无可厚非,然而不可否认,德里达谈在场的时候,并未将在场看作自身可能是非纯粹在场之物。我们有权力问:难道在场不也恰恰是他在性朝向我们的入口吗?如果德里达有权说,他人的表情预示着他人的不可规定而反抗我的权力,那么我们不也有权说,他人明确指出我的错误,也是对我的一种限制吗?甚至在场显现中的整个自然,都作为一个他在性力量,而反抗着内在性统治。归根到底在于,德里达将一切在场的意识形式,仅仅当作纯粹的内在性的反思意识,而实际情况则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的内在意识既是向内反思的,也是向外开放的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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