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贫必扶智，让贫困地区的孩子接受良好教育，是扶贫开发的重要任务，也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重要途径。当前，在许多中西部集中连片贫困地区，曾经由民办教师转正的教师占相当大比例的局面，正逐渐转变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中青年教师主体地位不断凸显的局面，以“80后”“90后”为主的青年教师逐渐成为农村教育主力，他们能否在农村精准扶贫工作中发挥有效作用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教育扶贫的成效。为此，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和贵州省团校开展了“精准扶贫与乡村青年教师师德培养调查”。该调查以贵州省乡村青年教师为对象，对3498名35岁以下的农村青年教师进行调查，以此探讨精准扶贫工作中农村青年教师的作用发挥路径及其改进建议。

　　能理性判断农村贫困根源

　　从发展路径看，多数农村青年教师是根在农村、长在农村、回归农村，对乡村有较深入的了解、对村民有强烈的情感、对农村贫困有理性的认知。调查结果显示，在按1—10分的自我评估中，农村青年教师自评对乡村的感情为8.86分，对乡村的了解程度为8.42分，对乡村的适应程度为8.71分，对留守儿童的了解程度为8.41分，对乡村发展的信心为8.31分，与村民的关系为8.77分。可见，农村青年教师是扎根乡村、融于农村的知识分子群体，由于内在于乡村社会之中，相对容易获得村民的情感认同。

　　调查发现，他们对农村贫困根源的判断比较理性，带有较明显的教师视角特征。数据显示，超过60%的人认为“农村地区资源有限，脱贫困难”、“大量务工人员外出，农村青年人才缺失”；59.4%的人认为是“读书无用论导致教育得不到重视”；40%左右的人认为是“没有找到脱贫致富的方法”、“农村学校成为文化孤岛，与农村隔离，没有发挥应有作用”。

　　具有参与教育扶贫的积极意愿

　　农村青年教师多数是从农村走出去的返乡青年知识分子，对教育扶贫具有很高的参与意愿。由于农村青年教师的身份比较特殊，很多人是来自乡村居于乡村但又拥有城市身份的混合身份，是农村社会建设中主体与客体的混合体。他们从空间结构上内嵌于乡村社会，但从制度空间上又游离于乡村社会。这种双重身份使得他们更加看重乡村教育、更加愿意在扶贫中贡献自己的力量，也具有相对多的知识资源和扶贫能力。调查显示，90.5%的农村青年教师认为自己感到有责任为当地农村做点事，有78.7%的人认同自己有义务参加农村精准扶贫工作，66.2%的人认为自己能在精准扶贫过程中发挥很大的作用。可以看出，农村青年教师认同自己对农村社会建设的责任，解决农村脱贫问题是自身应有的义务。他们对农村的深厚情感使他们回到桑梓，愿意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广阔视野，以提升教育水平来解决家乡的贫困问题。

　　农村青年教师直接面向农村青少年，是处于贫困境遇中青少年树立远大志向、提振发展自信、提升智力水平的关键外力。精准扶贫工作，既要着眼当前以成年人为主的家庭脱贫，更要着眼贫困家庭中的少年儿童在志向上和智力上免受贫困的长期困扰或留下后遗症。贫困既从物质层面损害青少年的发展环境，又从精神层面损害青少年的发展信心和对未来的发展预期。少年期遭遇贫困而带来的发展困扰，有可能仍然对青春期和成年期的发展带来直接或间接的负面影响。这就需要在少年期进行积极的教育介入和心理抚慰，缓解和消弥贫困境遇对青少年发展的负面作用。贵州是典型的贫困地区分布较为广泛和农村留守儿童较多的省份，贫困或父母亲情缺失更有可能导致青少年遭遇困难和坎坷。调查结果显示，有64.3%的农村青年教师报告所教班级中留守儿童占比超过10%，享受低保的学生超过10%的占24.2%。农村青年教师便责无旁贷地承担起了“知心哥哥”“知心姐姐”的角色，通过关爱、鼓励、资助等方式，用爱心和行动守护着留守儿童和贫困家庭青少年。数据显示，有86.3%的农村青年教师经常能够做家访，与家长沟通学生的在校表现，从而制定有针对性的教育方案。更重要的是，他们通过家访、家长会等方式，向家长和青少年传递不等不靠、致富靠自己的思想，唤醒、重塑青少年的远大志向，对家长多方引导，把贫困家庭家长和学生自己主动脱贫之志气“扶”起来，把“内因”激活起来，从思想上、精神上帮扶，帮助他们树立战胜困难、摆脱困境的信心和斗志。

　　扶贫效用空间有待提升

　　尽管农村青年教师在农村教育扶贫工作中具有很强的主体性，并发挥了一定程度的作用。但总体来说，农村青年教师的作用并未得到有效发挥，当前亟须解决农村青年教师在精准扶贫工作中的边缘化、工具化、能力欠缺等主要问题。

　　所谓边缘化问题，就是农村教师尤其是农村青年教师在精准扶贫工作的制度设计中并未得到重视，“下一代要接受教育”未成为衡量精准扶贫成效的一个重要方面。所谓工具化问题，就是农村青年教师作为教师的主要作用未得到有效发挥，只是成为确定贫困对象的一般性工作人员。在与农村青年教师的座谈访谈中了解到，他们更多地是被派去调查自己学生及其家庭是否属于贫困范围的核查工作，忽视了他们作为教师能发挥的应有作用。调查结果显示，在参与精准扶贫工作中，农村青年教师认为自身应该担负的工作是：“教育好农村学生”（84.8%）、“经常家访”（50.8%）、“运用专业知识帮助农民致富”（44.6%）、“运用信息技术帮助农村获取致富咨询”（44.2%）、“对农村开展职业技能培训”（43.8%）以及“经济援助”（12.9%）。由此可见，农村青年教师在精准扶贫工作中的实际事务与他们的自我定位发生了严重偏离。这两个问题需要从制度设计上加以完善解决。第三个问题是农村青年教师在参与精准扶贫中的能力欠缺问题。一方面，农村青年教师认为运用专业知识、信息技术可以帮助农村获取致富咨询，以及在农村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可以推动精准扶贫工作；另一方面，92.3%的农村青年教师的专业绝大部分属于师范类专业，信息技术以及如何在农村开展职业能力培训的能力有待加强。这就需要在农村青年教师的在职培训或继续教育中增设“农村青年教师如何开展精准扶贫”课程，充分挖掘农村青年教师的自身潜力，更好地助推精准扶贫工作的顺利开展。

　　（本文系国家财政部专项课题“精准扶贫背景下农村青年教师师德培养研究”（ZD201604-2）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青年研究所）